

受訪者:釋普賢(Roger Kunsang)
現場翻譯:德欽法師
文:陳彥如
圖:經續法林
〔摘要〕普賢法師於2024年4月25日,自澳洲來台參加仁波切圓寂紀念會,此行於經續法林之談話錄。法師述說未出家時,從澳洲到印度,尋找快樂及人生意義的經歷,直至接觸佛教、發心出家。法師與仁波切的相處充滿感動與非凡的經歷,甚至在上師示寂後,仍密切感受到他的存在,心不曾分離。訪談尾聲,期許好好實修,肩負起弟子責任,以完成上師心願。
我在成長的過程並沒有宗教信仰,也許因為成長的環境,不是一個非常愉悅的環境,在我青少年時期,心中常常會問:到底什麼事情能讓我開心?又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我不開心?
心是什麼
我去觀察一般人會開心的事,但那些事情在我身上起不了作用。為了遠離那不愉悅的環境,去尋找問題的答案和人生的目標,年少的我離開了澳洲。
那時我尋找人生目的的角度,是站在一般人的角度。
當時有許多年輕人到處去旅行,正是所謂的嬉皮時代,我就像這些年輕人一樣,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在不同的地方旅行,一直在尋找答案,所有的可能,我都親身去體會,如果沒有辦法開心,就放棄這個選項,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尋找到快樂。
一般人認為該做的,會開心的,我都試過了,但是都沒有用。在這尋求答案的過程,最終我生起一個念頭,如果我去幫助別人呢?
當這個念頭生起時,我感覺這好像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那麼該怎麼做呢?
是不是該成為醫生?因為醫生的職責就是幫助人。但是要成為醫生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很努力的讀書,有沒有現在就可以做的?
或許,可以先成為義工。當時我在美國,就到兒童醫院服務。
我看到那些完成治療的孩子離開醫院時,有可能因為四肢受傷斷了手腳,有可能因為病症帶來後續的困擾,使他們看起來不是很開心,有些還會哭泣。
原來醫生或許可以修復肉體色身,卻沒有辦法修復不開心的情緒。
我想去了解這個「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是不是要成為一位心理專家呢?
我去找很多心理學的書來讀,又覺得這些只是實驗之後的理論,沒有辦法解答我內心的問題。
後來我搬到加拿大,開始吃素,就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一位剛從印度來加拿大的傳教士桑塔難陀(Swami Shanghai Nanda),他教禪修,我學習觀察自己的心念,發現我完全沒辦法控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心,完全是一團亂,便跟在這位傳教士身邊學習,一起住了六周。
之後這位傳教士,建議我到印度的修道院找他的老師,於是我啟程了,由英國轉機到印度,到了這個禮希克斯(Rishi Kesh)修道院,發現並沒有所謂的老師,而是一個很安靜的環境,有很多人一起修瑜伽,我覺得不能滿足,就四處詢問更好的老師,人們告訴我,在高山上有修行的瑜伽士,於是我到高山上,去見這些瑜伽士。
住在高山上的這些人是很不尋常的一群人,他們做著很不尋常的一些事,非常有名的一位叫塔克.瓦拉巴巴(Tat Walababa),他在山洞住了23年,這23年他全身赤裸,頭髮長得舖到了地面,他原本是一位很有學問的印度軍官, 在23歲時選擇這樣的人生。
我向他請教問題,但發現大部分的答案,都是叫我去唸這個、做那個,沒有辦法滿足我的求知欲,沒有辦法告訴我,「心」是什麼?
這位瑜伽士告訴我:「或許這個宗教不適合你,適合你的應該是佛教。」
我又啟程下山回到修道院。
修道院的門口貼著一張海報,海報上的標題寫著,兩位佛教西藏喇嘛將在加德滿都帶領一個月的禪修。這兩位喇嘛分別是耶喜喇嘛與梭巴仁波切。
我立刻去加德滿都參加這一個月的禪修,當梭巴仁波切一字一句緩緩道來時,我的內心也漸漸振奮。
這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解釋心是如何作用,我終於聽到什麼是快樂的因,什麼是不快樂的因,什麼是「世間八法」,什麼是「轉世」,知道有過去世、現在世和未來世,以及來世有可能會投生成不是人的另類生物。
我的心和這些法共鳴,立刻就知道這是一個適合我的地方,而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仁波切那樣的人存在,用那樣利益他人的態度生活著,我覺得受到很大的啟發和鼓舞,就像是進入全新的生命一樣,我的人生走向一大突破。
這一年,我23歲。
出家
一個月的閉關結束後,身上僅剩的錢剛好夠我從新加坡轉機回到澳洲。多年前我出發去尋找答案,現在我帶著答案回到出發的地方。
但同時,我對佛法還是一無所知的。
我在澳洲一邊工作一邊存錢,準備存夠了錢再回去加德滿都的柯槃寺。
有一天,接到一通來自尼泊爾的電話,問我可不可以接待要到澳洲弘法的耶喜喇嘛和梭巴仁波切?
因為兩位師長會輪流說法和閉關,所以我需要準備一間適合閉關的房子,並且為他們準備閉關的食物。
先閉關的是梭巴仁波切,仁波切閉關禁語的這兩週,耶喜喇嘛就到悉尼說法,我就在這個房子裡為仁波切做菜。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為仁波切準備一杯酥油茶。沒有做過酥油茶的我,把果汁盒洗乾淨,把茶葉、鮮奶、鹽巴和酥油分別放進去,抓緊開口,拼命的搖,搖到我覺得味道很均勻了,就開始準備其他的餐點,兩個禮拜過後,換耶喜喇嘛閉關,仁波切去說法,耶喜喇嘛個性獨立,他喜歡自己煮食,所以我只要採買食材就好。
這段時間,不論是備餐還是煮飯,都有一件奇怪的事發生,就是心中會沒有任何理由的產生一個念頭,一直說著:「我要出家。」
但我對出家或出家人完全沒有概念,在柯槃寺禪修的那一個月,看到很多法師尼眾也沒有產生出家的想法,應該說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現在卻不斷地冒出這個念頭,而且完全沒有辦法阻止這個念頭產生,所以我開始懷疑,是不是仁波切對我做了什麼?
這個閉關說法的行程終於結束了,我、耶喜喇嘛、梭巴仁波切以及其他人坐上一輛大車,準備往北方的昆士蘭方向繼續下一個行程,仁波切突然對耶喜喇嘛說:「普賢法師每天早上煮的酥油茶非常鹹,很難喝。」我心裡一直納悶,為什麼閉關期間仁波切從來沒對我提過,卻在車子剛發動時和耶喜喇嘛說起這件事 。
我們朝北方前進,到了要舉行一個月禪修的地方,這個地方沒有任何閉關的設施,就只是一片空地,閉關的200個人要在車子後面搭起簡單的帳篷,用這樣的方式來閉關。
這一個月閉關的尾聲,我終於鼓起勇氣請求出家,而當閉關的人一個一個離開,多數的人都回去後,我的內心還是無法十分肯定要出家,因為我不清楚出家是什麼意思,最後還是決定在這個狀況下接受出家,並在出家之前,先去見一見耶喜喇嘛。
但是見耶喜喇嘛前又有一個問題,聽說拜見喇嘛要行三禮拜,但是我從來沒有做過,不知道如何禮拜,而且我這一輩子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沒有拜過任何人。
耶喜喇嘛當時坐在房子的右邊,見到他時,我就朝房子的左邊拜下去,完全不知道頭要對著上師禮拜,拜完後膽怯的走到耶喜喇嘛面前,輕聲的問:「我能不能出家?」
耶喜喇嘛說可以,並且要去尼泊爾。
我心中的上師
我到了柯槃寺,在這裡住下來,出家。
柯槃寺正處於建寺初期,生活條件非常窮困,甚至沒錢買食物,寺裡有許多山上下來常住的小喇嘛,一切都非常辛苦。
耶喜喇嘛在當時就有教導西方人學習佛法的想法,他就像老闆一樣,內心非常清楚要如何去規劃,如何去開始,如何下定決心做到,兩到三年的時間,柯槃寺慢慢成形,在耶喜喇嘛的主導下,梭巴仁波切全力承事,就是一個完美弟子的模範,我明確的感覺自己和這兩位師長有法緣,也發現這兩位師長的教導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有一次,梭巴仁波切要我出發去南印度甘丹寺,跟隨宋仁波切學習佛法。
當我把一個揹包大的行李打包好,揹在肩上要踏出柯槃寺大門時,聽到身後傳來大喊的聲音:「喂!你要去哪裡?」
我回頭看是耶喜喇嘛,就立刻回答他:「梭巴仁波切要我去印度甘丹寺跟隨宋仁波切學習。」
耶喜喇嘛一聽就說:「不行不行,你要留下來,留在這裡工作。」
我留在柯槃寺,看著這些學習佛法的西方人回到自己的國家,因為真心想要聽聞佛法,邀請師長到自己的國家授課,進而成立各個中心,最終成立了FPMT護持大乘法脈這個組織,這完全是由弟子那方面而成立,不是師長刻意去建立的團體。
承擔
1984年,耶喜喇嘛示寂時,全世界已經有35個中心。人們很自然地認為梭巴仁波切就是接替耶喜喇嘛的領導者,但仁波切卻到瑞士拜訪他的師長格西惹顛仁波切,邀請他擔任這個組織的領導人。
這位師長拒絕後,仁波切又轉而拜訪他的上師宋仁波切,宋仁波切也沒有接受。
最後拜見尊者,願意把這個組織獻給尊者,尊者不但沒有接受,還要梭巴仁波切承擔這個責任。在這之後,我接到仁波切的電話,說:「Roger,你過來跟我在一起。」我就飛到荷蘭協助仁波切,開始六個月的歐洲巡迴說法。
隨順
仁波切的風格是對事物完全沒有任何安排,也就是不管白天還是晚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在義大利時,仁波切的行程24小時滿檔,即使在用餐期間,仁波切還是不斷地接見人們,慈悲地回答各種問題,一個人走後又輪到下一個人,就這樣來來往往沒有中斷,更荒唐的,是半夜凌晨三點半,有一位義大利人從仁波切房間的窗戶爬進來,要求見仁波切一面,請教仁波切問題,要跟仁波切討論,而仁波切表現得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還開始跟那個人認真的交流,這位義大利人很瘋狂,仁波切很不可思議!
仁波切從不拒絕眾生,任何時候都隨順眾生。而且仁波切也從來不睡覺,這是真的,他總是端坐在他的床鋪上,身邊放滿了法本,他如果不是在誦經、做功課,就是在禪修。我跟在仁波切身邊50年,從來沒有看過仁波切上床躺下來睡覺。
行誼
沒有人可以說服仁波切和他的經書分開,每一次坐飛機,仁波切的行李總是超重,在很多國家的機場海關都可以商量,但那次在德國機場,由於行李超重,要罰款三至五千元的美金,我像往常一樣協商談判,但以失敗告終,於是我轉而說服仁波切將經書留下,仁波切卻說只能拿掉那套不穿的僧服,但是那對減輕重量毫無幫助,最後我們放棄這個航班,回去重新想辦法。
仁波切也不會脫下僧服,除非是兩週一次的洗澡,那個時候才會換下身上的衣服。
仁波切常常花很多的時間供養餐點,某次他和好萊塢影星李察吉爾一起用餐,供養了將近兩個小時,廚師看食物冷了,就躡手躡腳的把飯菜拿回去加熱,加熱後再放回餐桌,就這麼來來回回了好幾次。
後來李察吉爾接受美國電視台採訪,談到他的上師教導他如何觀想將佈滿虛空的佳餚,供養給遍滿虛空的諸佛菩薩時,微笑的說出這一段。至於我,很早之前就放棄吃到熱食的希望了。
頻繁的活動總是日以繼夜的發生,過程是難以想像的密集,我和仁波切如影隨形,白天夜晚都陪伴在他身邊,從來沒有看過仁波切的心被干擾或產生懊惱,永遠都是放鬆的狀態非常自在,我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心從來沒有世間八法的任何念頭,完全是為了愛惜他人而作。
中風
2011年,仁波切在澳洲傳授大威德金剛灌頂,就在傳法灌頂進行時,仁波切示現中風。
看到仁波切慢慢地失去覺受,我請仁波切立刻去醫院,但是仁波切有點抗拒,沒有答應,最後終於答應去醫院,一抵達醫院,時間就是那麼剛好,仁波切就陷入昏迷。
接下來的四天、五天、六天,仁波切示現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當仁波切清醒時,醫生就過來和仁波切解釋他的各種症狀,但仁波切對他自身的健康狀況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不問醫生自己身體到底發生什麼事?反而是我一直問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該怎麼照顧?
有一天仁波切無意中聽到護士在交談,提到要換仁波切的床單,洗淨後拿給別的病人用,仁波切一聽精神就來了,趕在護士把他的床單換下來之前,不斷持咒加持床單。
仁波切在復健的泳池訓練走路時,護士和我在他的身邊扶著,護士引導仁波切在泳池中行走復健,但仁波切一點意願都沒有,連聽都不聽,就站在那裡專注的念咒,因為他看到泳池中有很多人在復健,他急著加持這個泳池裡的水,以便在水中復健的病患都能得到加持。
其實仁波切這次中風的狀況非常危急,甚至不是很確定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但仁波切對自己的身體從頭到尾都沒有關注,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康復的問題。
仁波切當時入住的那間醫院,是澳洲相當不錯的一間醫院,醫院邀請許多藝術家捐出畫作,正在進行拍賣募款活動,仁波切住在醫院,也要參加競標。
他去看了這些畫作,其中一幅是澳洲很有名的畫家畫的,那幅畫的內容,就是一片草叢之中,有一個馬桶,馬桶上坐了一個人,仁波切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幅畫特別感興趣,一開始拍賣,立刻出價3000元澳幣,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競標,仁波切得標了!
佛不會離開
承事仁波切50年,還是很難形容他,很難去描述那是怎樣的的感覺,因為仁波切就不是一般人,他特別的生活方式,對我來說,就是菩薩生活的方式,他的言行,就是菩薩純真的內涵 一 饒益一切有情。
和仁波切在一起,感動的事很多,最深刻的是,在印度或尼泊爾,只要開車出發了,路上遇到宰羊殺雞的店,從來沒有一次會無視這些有情而開車離去,總是會停下來,盡全力買救一些羊丶雞放在後座,再帶到柯槃寺動物園區放生。
仁波切總是在想如何利益這些有情,他曾經嘗試做有蓋的畚斗,好在蓋子上印製尊聖佛母的護輪,這樣就可以加持那些被掃進畚斗的螞蟻或昆蟲的屍體,讓他們得到聖物的幫助。
放生
有一次在新加坡放生,從一個打開的麻布袋裡,徐徐爬出一條巨大的蛇,可能因為缺氧,牠爬行的動作異常緩慢,仁波切發現剛剛放出來的一群青蛙就在巨蛇的兩旁,這無異於把晚餐送上門,於是仁波切想都沒有想,立刻用手把大蛇移開,這個動作當下嚇到所有人。
而仁波切事後也不斷思考,雖然放生能延長動物的壽命,但如果因此導致他們自相殘殺,那放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最後仁波切決定,要在所有的動物被釋放之前,先帶著他們繞行聖物,幫助他們累積福報和功德。聽說台灣弟子就會在放生時,把要放生的魚類放在大卡車裡,開車緩緩的繞行聖物後再放生。
無常
仁波切有一段時間沒有來台灣,上一次來台灣是在2016年。
早期仁波切對台灣相當關注,但後來世界各地的FPMT中心一一成立,晚期新冠疫情又蔓延開來,仁波切就沒有機會來台灣。
相較於世界各地中心是由柯槃寺弟子回國後成立的,台灣的FPMT中心則是因為達賴喇嘛尊者交代梭巴仁波切成辦,希望仁波切在台灣這片土地建立起弘揚佛法的基礎,是很特殊的緣起。
台灣是一個佛教國家,當我知道要來台灣時,其實是很高興的,光是想到這裡的資源充沛,製造聖物非常方便,就非常歡喜。
你看,經續佛殿上方的線版上,不就有許多很美的小佛塔嗎?他們都被仁波切加持著,仁波切的心力不曾離開。
仁波切的一生,都是言傳身教地以身作則,他怎麼教,他就怎麼活在他所教導的佛法中。
仁波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饒益有情,包括以他的色身展現重要的教授,教導我們無常之理,1分鐘前,他還好好的坐在那裡,1分鐘後,仁波切就不在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沒有任何徵兆,仁波切明明很安詳的坐在車子裡,明明沒有人期待這件事發生,但在那一個當下就發生了。
作為仁波切的弟子,像無常和死亡這種事情,多多少少都要有聞思修的一些準備,無論是對我們自己而言,還是當這件事發生在我們身邊周遭的人身上,我們都應該要了解這件事會發生,平靜地面對並接受它的到來。
憶念
仁波切的身體或許已經不在,但從示寂到現在,我的內心從來沒有感覺仁波切離開,許多弟子也有這種感受。
某一個早上,仁波切從他2樓的房間走下來,對我滔滔不絕地,一口氣把他的十萬計劃都說完, 十萬個佛塔, 十萬個轉經輪, 十萬尊大佛像…,這是仁波切的心願,而且有些計劃已經在進行中。雖然仁波切沒能在生前完成這些心願,但如果我們回顧仁波切這一生完成的事情,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幾年前我和仁波切去晉見尊者,尊者那天看起來非常的輕鬆,他說了一句話,我記得是這麼說的:「不論叫仁波切做什麼事情,仁波切總是有辦法完成。因此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仁波切,因為無論請他做什麼,他都會設法完成。」
仁波切一直都是修行的榜樣,在實踐仁波切心願的過程中,能有仁波切這位上師作為我們修行的典範,就是最大的利益和收穫。從這個角度而言,仁波切會因為我們不斷憶念他、向他學習,與我們的心不分離。
就讓我們好好實修這一課,肩負起身為弟子的責任,盡量完成仁波切的心願。
〔圖說〕
- 圖1、圖2: 普賢法師2024年4月25日在經續和大家閒聊仁波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