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釋法賢
圖:釋法賢
〔摘要〕法賢法師在1994年初聞仁波切開示,強大的攝受力量,觸動法性、振聾發聵。在仁波切的慈悲與加持下,法賢法師突破頑固的執著。憶起仁波切繞行佛塔的身影,於相續中不絕說法的因緣;法賢法師感恩值遇上師,努力生起不造作的菩提心。
1987年,我正式開始聽聞佛法不久,認識了尚未出家的法竺師以及她的妹妹慧從,慧從那時正在幫忙「菩提園佛化生活藝術研究中心」安排佛法課程,我也到那裡聽課。
初遇喇嘛梭巴仁波切
1988年,我厭倦了八年的專利商標事務所工作,想要換到佛教單位服務,慧從把我推薦給剛從美國留學回台的恆清法師。恆清法師即將擔任法光佛教文化研究所的所長,她想成立研究所圖書館,計劃在1989年正式招考第一屆研究生。不過,我並沒有連絡恆清法師,法師也沒有找我,所以這件事一直擱著,沒有下文。
1988年11月,慧從說有一位喇嘛梭巴仁波切來台,在台北空軍官兵活動中心有一場公開演講(《聖道三要》),邀我去幫忙。那次活動我僅在外場服務,沒有聽到開示。
但也許是這個善緣,沒多久,我接到恆清法師的電話。因為法光佛研所即將於次年正式招生,必須在招生之前,先進行圖書採購、編目等作業,一番談論後,我獲得了法光佛研所圖書館館長之職。
初次聽聞仁波切開示
1993年9月,仁波切在法光佛教文化研究所舉行兩場開示、一場灌頂法會及歸依。那幾天,正好遇到我和我的兄弟生日,所以我在家中聚餐,錯過了聞法的機會。
1994年2月,我報名參加仁波切在雙溪大觀寺舉辦一星期的「菩提道次第研修營」閉關活動,這是我第一次聽聞仁波切的開示,對於仁波切帶領觀修下士道的內容,感覺非常震撼,心想以後要好好聽聞仁波切的開示。
閉關期間,仁波切說要供千燈,高明道老師找我幫忙把供燈儀軌打字。或許是這種緣起,使我出家後一直在道場從事文書工作。
依止仁波切出家
2002年9月,曾擔任《法光》雜誌編輯的妙喜法師,向我提起仁波切將於11月,在尼泊爾柯槃寺的菩提道次第研習課程結束後,剃度弟子,並且舉辦為期半個月的沙彌戒講解及訓練課程。妙喜師希望我能夠參加,但我沒有答應。她說:「妳可以先給資料,讓仁波切觀察妳是否有出家因緣,不一定要立刻出家。」,所以我把資料給她。
過了幾天,妙喜師告訴我:仁波切說我並沒有打算出家,而且也不見得想在仁波切的座下出家,除非我考慮清楚,決定要依止梭巴仁波切為上師,否則仁波切不會收我為弟子。
這使我相當震驚,因為仁波切完全說對了!我確實沒打算出家,只想以在家人的身份,過著出家人的生活,而且我也沒有想過要依止哪位師長,只是想學習佛法。
我花了三天時間,認真的思考是否出家這件事。然後產生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一如果我這輩子不出家,未來的生生世世,我將不會再有出家的因緣。於是我下定決心,要以仁波切為上師,且在出家之後,安住在仁波切的道場,不再到處參訪。
那年12月,在柯槃寺一起剃度的人約有十一位(其中一位是稍早幾天剃度的),總共來自九個國家,我和明增法師來自台灣。一起聽戒的人,還有出家多年的資深師兄們,合計約三、四十人。由於出家聽戒的新戒子有四位華人,仁波切特意指派馬來西亞籍的德欽法師擔任我們的中文翻譯,這讓其他的新出家者很羨慕,因為他們有些人也不以英語為母語,卻沒有人為他們翻譯。
柯槃寺12月的天氣非常冷,因為在寺院裡不能穿有袖子的衣服,一位年長的英國籍資深尼師,就把她的背心送給我。我問這位尼師她在活動結束後會去哪裡?她說要去FPMT愛爾蘭的道場幫忙,因為那個道場只有一位工作人員,這位工作人員每天工作、不但沒有領薪水,還自掏腰包支付道場每個月的開銷,使道場能夠繼續維持。我深受感動,心想這位工作人員對仁波切一定有很強的依止心,才會既出力又出錢,無怨無悔的付出。
向仁波切懺悔
大約2011年,仁波切在印度菩提迦耶的根院傳法。那次,我也住在根院,我注意到仁波切從房間出來,都是穿過小花園,沒有停留的直接進入大殿。
有一天,我想要向仁波切懺悔之前所做的一件錯事。從起心動念的那天起,仁波切前往大殿,都先在小花園的椅子上坐一會兒,這時,有許多西方弟子會圍聚到仁波切身邊,聽仁波切講話,向仁波切請益,我站在層層人群外,沒有機會開口。就這樣好幾天,仁波切都先在小花園坐一會兒,才進入大殿。
那一天,我趕著去等仁波切,卻看到仁波切已經坐在小花園,身邊完全沒有西方弟子,於是我鼓起勇氣走向前,有點緊張的用英語開始說:「仁波切!我……」,還沒講下去,仁波切就說:「可以,不用說了。」,然後起身進入大殿。從次日起,仁波切不再坐在小花園,又和之前一樣,直接從房間走向大殿。
哦!仁波切完全明瞭一切,而且等著我的懺悔,我非常感恩仁波切的慈悲。
不可更改經文
有一年,黃純如師姐(仁波切的翻譯)來找我。她帶了一疊的藏文小卡片,說:「這份資料僅剩一份,仁波切要妳把它重新打字,卡片尺寸與字的大小要與原來的一模一樣,仁波切校對後,就會印製很多份。」
我想,既然是仁波切要的資料,就很謹慎地一邊打字,一邊檢查拼字。我發覺原稿有幾個藏文字明顯拼錯了,於是予以修正,並把修正的字標以紅色。打好後,交給純如師姐,並解釋:「紅色的字是我修正原稿的錯字。」
過了一兩天,純如把資料帶回來,並轉達仁波切的話:「仁波切說妳是什麼人,怎麼有資格更改經文!即使經文有錯字,也不可以更改,只能在講經時解釋原義。如果每個人都依照自己的意思,自行更改經文的字,到後來經文就會走樣,不會知道原來是什麼字,也不會知道原義是什麼!」
我聽了大吃一驚,因為之前有一位漢傳的法師對我說:「中文佛經有許多古字,現代人已經認不得了,應改成現代通用的字,這樣方便閱讀。」當時我聽了那位法師的話,心裡還疑惑:「這樣修改,到後代是否會走樣?」,但自己卻採用了這位法師的做法。
由這件事,我看到藏傳佛教師長的嚴謹,覺得受到很大的教訓,不敢忘懷。
仁波切的加持力
2013年2月,仁波切在台中中心。農曆除夕,中心通知所有FPMT台灣僧眾到台中,我們便連夜搭火車,然後轉計程車趕到台中中心。
仁波切等僧眾安置坐定後,就在大殿,從晚上8點開示到清晨8點,接著帶領僧眾受持「大乘八關齋戒」,晚上又繼續開示,第二天清晨,帶領僧眾拜「三十五佛懺」,連續幾天,有時晚上開示到凌晨3點。
最後,仁波切說要舉行布薩(僧眾的誦戒)。仁波切再三強調僧眾布薩的重要性,對淨罪有很大的幫助。那次布薩結束後,我感覺身體非常地輕盈,而且內心歡喜與安樂,這是我從未有過的覺受,令我十分驚訝。在此之前及其以後,雖然多次參加僧眾的布薩誦戒,但都沒有像那次的身心覺受。我想,這是仁波切的加持力。
加持依然持續著
2023年9月,柯槃寺舉辦為期兩週的「菩提道光閉關」,本來安排由仁波切親自帶領,但仁波切突然於4月13日示現圓寂,改由資深的師兄們領關。
帶領閉關的是美國籍的雷措格西,因為參加閉關的人,很多都不是以英語為母語,所以他慈悲的說會把講話速度放慢,讓大家能聽懂。
閉關地點在柯槃寺的觀音殿,報到那天,僧眾按照出家年資排座位,我的座位正好面對仁波切的巨幅法照,之後在柯槃主殿拜三十五佛的位置,也正好面對仁波切的巨幅法照,抬起頭就能看到仁波切生動的樣貌,讓我感動,覺得這一切都是仁波切的加持。
閉關前兩天,還不能適應完全英語的環境,觀修時,腦袋一片空白,妄念紛飛,非常昏沈。第三天,應該也是仁波切的加持,英語已能聽懂七八成,直接聽英語講解,內心更震撼,因為不會被中文一大堆的名相術語所束縛,更能攝受內心。
仁波切說法中
閉關時,德欽法師負責藏語領唱,她唱誦「噶當十祕財」、「佛陀本生故事修心願文」、「祈願如同佛陀過去生」等偈時,曲調優美,非常攝受內心。後來,閉關學員到大殿和柯槃寺所有僧眾一起修上師薈供,當數百位僧眾一起唱誦這些段落,那種震撼,讓我不斷浮現仁波切的教授:「一想到死亡的不確定性,為何我們不能捨棄現世的家園、房子、親人、食物?不願捨棄的這一切,能讓我們生起清淨如法的修行嗎?」
閉關結束後,我們去斯哇揚布佛塔。資深的瓊恩法師按照仁波切的方法,教導我們如何向佛塔獻供及觀修,帶領我們進行一個多小時的繞塔一圈。在繞行、獻供與觀想時,那場景令我想到《僧伽吒經》所說的:「於諸如來,我悉供養以香花、幡蓋、飲食、衣服、臥具、湯藥、一切樂具。」,內心非常感動。
又想到仁波切繞行佛塔的身影,想起他的諄諄囑咐一要捨棄現世,要隨學釋尊行儀,要生起不造作的菩提心…,仁波切正在我心中說法啊!那觸動的法性如大殿上數百僧衆的唱誦,振聾發聵。我感恩能夠遇到上師,能因他的教授,在這短暫的時空,累積廣大的福德與智慧二資糧,更能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記起了,就聽到他在我的心相續,一直說法中…。
〔圖說〕
- 圖1:2002年12月,釋法賢(左一)與明增師(右一)於出家前一兩天,由一位柯槃寺法師帶領參觀加德滿都。在缽答大塔巧遇仁波切。
- 圖2:2005年2月7日,仁波切在台中中心(當時中心在旱溪西路)與僧眾聚餐後合影。
當時台中中心會長為妙喜法師(左二站立者),台中法務為釋法賢(左邊後面蹲者)。
- 圖3、圖4:2010年1月,仁波切在台中中心弘法之餘,由FPMT僧眾陪同散步時合影。
(釋法賢為左三)。 - 圖5:2005年6月25日,仁波切在台北經續法林帶領大眾修法(當時中心尚未整修)。
(釋法賢坐左側法師席最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