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的那一天-速度超勝

受訪者:沈美真
文:陳彥如
圖:沈美真


〔摘要〕沈美真律師分享承事及追隨梭巴仁波切的經歷,面臨種種的內外挑戰、照顧家人到深信依止上師,從中深刻體驗到仁波切的慈悲與恩惠,並牢記上師所說『好心最重要』。


是的,仁波切還沒有和我說過任何一句話,就指示我當會長。

啟動與號召

讀高雄女中高三下學期時,去問我最喜歡的老師為何要念大學,他告訴我:「剩沒多久就聯考了,先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再說吧!」,我聽了他的話去讀書,考上志願前幾名的台大經濟系,但我一樣很茫然,去台大輔導室做測驗,測出的結果非常適合當律師,就轉到當時排名比較後面的法律系。

讀研究所時考上司法官及律師,我選擇當律師, 74年開始執業,75年開了律師事務所,76年看到新聞報導雛妓問題,我坐立難安,號召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成立了婦女救援協會,成為創會會長,次年募到一百萬元,成立基金會。

後來看到兒童受暴死亡,心中如有針刺,再次啟動眾人推動兒童福利法修改, 82年法案修正通過,之後這個推動法案修改的團體被某立委接收並募款成功,成為今日的兒童福利聯盟基金會。

九二一大地震時,看到徬徨無家的災民,感同身受,不能忍耐,我在婦援會董事會提案組織聯盟,委請當時同為董事的中研院瞿海源教授,邀請諾貝爾獎得主、時任中研院院長的李遠哲先生擔任召集人,組織「全國民間災後重建聯盟」,幫助九二一大地震的弱勢災民,我在這個組織中擔任執行委員。之後,我又被遴選為監察院的監察委員,𤔡國家審查糾正各種弊端。

對眾生最有利益

民國82年6月,在台大醫院生完老三的恢復期間,很要好的台大法律系同學,請他們佛學中心在台大醫院當護理師的學員,對我轉達中心想要成立基金會的訊息。因為我是律師,有成立基金會的經驗,希望我能去和他們的師長梭巴仁波切,講解成立基金會的相關事宜。

因為老同學的請託,我去了當時還在羅斯福路的道場,但沒有私下去見那位仁波切,而是先和大家一起上課聽法,那時仁波切還不認識我,卻在法座上一直看著我,我覺得很不好意思,頭一直低下來。

這堂課對我非常有幫助,我還記得兩個最重要的主題,一是如何面對怨敵,一是慈悲心。大學畢業那一年,有因緣去十方禪林聽南懷瑾老師講經,也有在別處聽法,只是學習多以經典為主,較難轉換到生活修心,梭巴仁波切教得很好,讓我可以實用地轉念,我非常喜歡這堂課,並決定下次上課要皈依這位師長。

當時,經續的會長(尚未出家的妙喜師)想要辭職,可能把我列入向仁波切請示的會長名單,當她打電話告訴我,仁波切要我當會長,我嚇死了!一來我不認識這個單位,二來我不懂藏傳佛教,我怎麼去當會長呢?

原會長不停說服我,最後承諾兩人一起當會長,她負責英文事務及法會儀軌等,我負責行政工作。不久,我們辦了閉關,請仁波切教授菩提道次第,在閉關地點,我才第一次和仁波切說話。我問他:「我又不認識你們,為什麼選我當會長?」,仁波切的回答很制式,我想他可能對每個人都這樣說,他說:「因為對眾生最有利益。」,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答案。

一年後,另一位會長辭職,我也跟進,新的會長(高明道老師)把中心搬到安和路,又一年後,買了現在八德路的經續。

從相望到靠近

民國83年,FPMT Taiwan成立基金會,我入選董事,83年底接受仁波切指示遞任董事長,完任第一屆及第二屆,民國88年卸任。這段期間,我還同時是律師,是婦女救援基金會的董事長,是三個幼兒的母親,所以我都在做行政工作,很少聽課,只有仁波切來時,才會參與。

我以幫助社會公益團體的心態來擔任會長和董事長,當然,仁波切教授的慈悲心,和我從事雛妓救援的動機符合,也讓我相信這是一個正信的道場,所以我願意服務。因為非常忙碌,又有語言的限制,和仁波切,多是工作的互動,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民國87年,到柯槃寺參加FPMT國際負責人會議(簡稱CPMT),有一位澳洲來的師兄說:「仁波切都沒有想到自己,都在想如何利益眾生。」,我聽了很高興,很喜歡這種利他的概念,也動腦筋去想,我們仁波切的道場,該如何運用去利益眾生?

我去問身邊的人,有人回答用各種方式利益眾生,有人說用企業管理的方式利益眾生,活動正式開幕的那一天,仁波切在法座上開頭就問:「我們FPMT該如何利益眾生?」。

我驚訝的想,這不就是我的問題嗎?

仁波切接著開示:「尊者說,利益眾生的方式有三種,最好的是透過閉關實證,第二種是弘揚佛法,第三種是透過各種社會福利的方式利益眾生。」

以前聽人提過仁波切能知道弟子在想什麼,但我心裡都不想要經歷。我從來不對仁波切祈請,無論是對著虛空、對著法相或對著仁波切本人,因為我不是那麼瞭解你,我也不需要你知道我那麼多,如果祈求後真的得到回應,我會嚇到!我會跑掉。

但在中心服務的時間久了,了解仁波切是依場合使用最能利益眾生的方式說法,而且這個答案就是我想知道的,所以我沉浸在聽聞的喜悅中。

會議期間有很多會長反應中心沒有經費,仁波切回答:「很多教派很多道場都非常富有,我們單位雖然沒有錢,但是我很高興,我們的弟子都越來越善良。」,仁波切討論的重點都放在慈悲心,重視的是弟子越來越善良,我非常認同這個價值觀。

信任師長的教導

在中心工作,最大的挑戰就是和諧。擔任董事長時,很多溝通都難如所願。這次CMPT的會議,同行有幾個人,說了很多否定的話。那些扭曲的事實,不合理的人事糾紛,讓我很沮喪,其中一位還在早上出發朝聖前,特地來找我,說:「今天朝聖回來,我要來找你吵架。」。

那一天朝聖結束,仁波切改變行程,把大家帶到尼泊爾另一個中心,在法座上說一堆別的事情,時間拖到很晚很晚,所有人都累慘了,回柯槃寺後,大家倒頭就睡,更別提吵架了!

但我還是下定決心要辭去董事長的工作。閉幕式時,仁波切開示:「我們在中心工作會遇到很多障礙和困難。」,然後把密勒日巴蓋房子的故事說了一次,「這是淨除惡業的過程,會幫助我們越來越接近佛果。」,旁人立刻提醒我:「仁波切是特地為你說的。」,我自己也心有所感,終於釋懷。

閉幕式結束後,仁波切的行政負責人普賢法師找我,給了我一封信,說了一句話:「這就是輪迴!」。

我打開信一看,寫得洋洋灑灑,都在向仁波切說我人事組織不當。

要是沒有聽到仁波切之前的開示,我一定會立刻暴跳如雷,但是因為理解了仁波切的教授,我笑笑的把信還給普賢法師,說知道了!

仁波切的開示很有威力,這一次會議的經驗,讓我放心知道,很多事不用開口問他,他都會回答,而且他會保護和引導弟子的心。

照顧家人的恩惠

民國81年,我先生辭掉工作去念博士班,六年半後,論文一個字都沒有寫。

我從來不對仁波切祈請任何事,這一次也一樣,只問我該怎麼辦?

仁波切問我:「先生都在做什麼?」

我說他都在睡覺、看報紙。

仁波切說:「你去哀求他寫論文。」

我先生對佛法不以為然,他不阻止我,但也不認同。提到梭巴仁波切時,還會說顯教的師長都白白的,仁波切長得黑黑的不好看;顯教的佛像很莊嚴,藏傳佛教的佛像都怪怪的;有一天,他看到藏傳佛教對大威德金剛佛像的解釋:「對不同眾生顯示不同的面貌引導。」,他才比較接受藏傳佛教的佛像。

我沒有哀求他寫論文,但是有告訴他仁波切最後一天上課的時間,平常他是不參加的,但這一次他來了,還上去獻哈達,仁波切把手伸出,直接握住我先生的手,把他當客人一樣,在我先生獻上哈達後,仁波切用額頭碰觸了我先生的額頭。

見完仁波切不久,我先生開始寫論文了!心情平靜,文思泉湧,一天寫好幾千字,我高興的和法慈師說這個好消息,法慈師說:「要繼續祈請,不然加持會不見!」

沒多久,先生振筆疾書寫了十幾萬字,他越來越得意,終於跩起來說:「我就是快手!之前都是因為你們太吵,才會寫不出來。」

這份驕傲來得快,腦筋停頓也跟著快, 寫了十幾萬字之後,又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這樣拖了一個月,只剩最後一個月的時間,他逼自己坐上桌,把論文剩下的部分,夙夜匪懈,一個字一個字硬刻出來。

博士學位拿到後,他反思自己寫論文之前和之後,一個字都寫不出來的狀態,確信文思泉湧是來自於仁波切的加持。因為那時寫得太快,也不了解自己寫得如何,拿出來再看,覺得真的寫得不錯,因此他很感謝仁波切,等仁波切再次來台時,我們請教仁波切這現象是什麼原因?

仁波切回答:「這是業的問題。我希望盡量能幫助弟子解決問題。」

從此之後,提到梭巴仁波切,我先生都改口說:「我們的師父。」

磨練弟子的心

我和許多人一樣,都很難見到仁波切。

民國96年,仁波切來台時間比較久,住在台中,我排很久都見不到,那時我第二次擔任董事長,有很多事情要報告,好不容易仁波切終於要見我,趕緊從台北到台中,把握時間說明行政事務,仁波切的頭卻轉來轉去不想聽,只好說行政以外的事情。

民國104年,尊者最後一次在南印度口傳道次第,有些弟子有因緣和仁波切同住一棟房子,而我住在離仁波切很遠的Guesthouse,一直突破不了人群,見不到仁波切,雖然可惜,但是我告訴自己,心永遠不可以離開上師。

民國108年,仁波切在法國金剛瑜珈母中心帶長期閉關,我想去參加,有師姐問仁波切:「可不可以去閉關?會不會有障礙?」,仁波切第一時間就回答她,所以我也託人去問,但是我問到第四次才得到回覆。當我到達法國見到仁波切,仁波切多次拍拍我的肩膀,像是在肯定我,但不知道是因為我來閉關,還是其他的原因。

108年底,第三次擔任董事長。有些人看我一直受命承擔中心或基金會的職務,以為仁波切和我很親近。

其實仁波切沒去過我家、沒去過我的辦公室、沒打過電話、沒寄過卡片給我,第一次當會長時,有收過一次仁波切說我做得很好的信,但我常收到從事公益活動的道謝讚許信函,所以當時沒什麼特別的感受。

很多人覺得仁波切很慈祥,我沒有這種感覺,我也不知道什麼是「被仁波切感動」,事實上,我從一開始見到他就怕他,到現在也一樣,有一陣子,看到他還會躲開,不會主動和他說話,但是他叫我做事,不知道為什麼我都會乖乖去做,我對仁波切最有感覺的是他的教法,他的教法能迅速幫我轉變想法,很有攝受力,梭巴仁波切常常說法到天亮,但他說得再久,我都覺得很好聽,很入心。

從服務到依止

民國90年,先生在慈濟大學教書,三個孩子都送到花蓮讀書,我在台北的律師事務所工作,當時仁波切指示我到桃園成立馬頭明王中心,我和先生商量,先生因為對仁波切有信心了,說:「上師說的,我們怎麼可以拒絕呢!」,因此我便沒有罣礙,在桃園、台北、花蓮三地奔波。

那時週末坐飛機到花蓮,禮拜一清晨坐飛機回台北,桃園中心的經理傍晚接我到桃園,上完課再回台北,如果星期六、日有法會,那個禮拜就不回花蓮。這樣維持了兩年,直到無法兼顧,就辭掉會長的工作。之後,仁波切再要我當董事或董事長,我就去做,做到很累,再辭職,要我再當,我再接,再做到很累,再辭職,如此不斷承擔。

有一次送仁波切離台,出發前不知道為了什麼事很生氣,一路氣到桃園機場的送機大廳,仁波切從送機大廳人群簇擁的座位上回頭朝我微笑,我心裡的憤怒,像被光打入一樣,消失到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剛剛在生什麼氣?變得很明亮歡喜。

有一年去菩提迦耶,尊者傳授灌頂後,我立刻閉關實修,第一晚入睡後,經歷了傳說中被無形物體壓身的感受,身體無法動彈,卻清晰的以意識持誦許多咒語,都沒有解除,憂懼中唸出「喇嘛梭巴仁波切」,那東西就瞬間不見。

我和師長還沒有見面,就以最快的速度確立了關係。當時,就是去承擔一個任務而已,接受任務,做自己認同的事,對我來說是很平常的。在社會上看到自己想做的重要的事,也是直接去做,我一直就是提供服務來付出的。

進一步接觸後,認同仁波切的價值觀,信任他的教導,受到仁波切照顧家人的恩惠,也相信依止上師的功德,而且我和仁波切應該有特別的因緣,教法才會特別入心,才會這麼聽他的話,別的師長叫我做的事,我未必都會做到。

然後,不知道哪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心在危難時,下意識呼喊仁波切,有一次參加活動,讓我們模擬臨終時會想起的人,我心中出現的竟是梭巴仁波切!人們說見面不代表遇見,付出服務的工作關係有可能是一輩子的平行線,但在呼喊仁波切的那一剎那,我看到自己的依止之情,看到他在我生命中點滴而成的力量!

上師談到的我

梭巴仁波切有稱讚過我嗎?

印象中沒有,不過有一年我在路上遇到一位老弟子,他身邊有一位香港來的師姐,老弟子向香港師姐介紹我:「這位是沈美真律師。」,香港師姐立刻說聽過我,他說仁波切在香港的法會上,公開提到台灣有一位沈美真律師,即使不當中心的會長,沒有任何的職務,還是會繼續照顧和關心中心的人事物。

原來仁波切都知道弟子在做什麼!

我也知道了!

上師,我會繼續照顧和關心中心所有的人事物!

我更向您祈請,祈請您迅速回來,引導與您有緣的弟子,直至成佛!


〔圖說〕

  • 左圖:攝於民國82年底左右,羅斯福路經續佛法中心。我抱著次子(左1),仁波切抱著我三歲多的長子及只有幾個月大的三子。
    當時身兼多職非常忙碌,我請示仁波切:「我沒有時間修行,怎麼辦?」
    仁波切回答:「好心最重要」,令我安心不少!
  • 右上圖:民國108年,仁波切在FPMT 法國金剛瑜伽母中心帶領金剛瑜伽母閉關,6月中閉關結束後,華人弟子於仁波切寮房晉見。我手上拿的是仁波切當天送的糜鹿玩偶。
  • 右下圖:民國108年12月31日,印度菩提伽耶FPMT根院道場,仁波切住處樓頂,時任董事長(右前蹲拍第二位),為FPMT Taiwan祈請仁波切來台弘法。

發表者:hifpmt

「護持大乘法脈聯合會」( FPMT )是一個國際性的佛教團體,這個組織藉由教授西藏佛法、禪修及社區服務等,致力於大乘佛教的傳統和價值觀的宏揚與保存,提供整體的佛教教育,以啟發人們對宇宙的責任,使身心轉趨於利益他人,幫助一切有情完全開展他們無限的慈悲與智慧的潛能。 The "Foundation f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Mahayana Tradition" (FPMT) is an international Buddhist organization. This organization is committed to promoting and preserving the traditions and values ​​of Mahayana Buddhism through teaching Tibetan Buddhism, meditation and community services, and providing comprehensive Buddhist education inspires people to take responsibility for the universe, transforms body and mind to benefit others, and helps all sentient beings to fully develop their infinite potential of compassion and wisdom.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