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創之初-第一場法會

文:釋法竺、連慧從
圖:釋法賢、釋法竺


〔摘要〕本文敘述1988年梭巴仁波切在臺舉行第一場法會,以及法竺法師的出家因緣。仁波切對待上師和弟子之行誼,以及利樂眾生的悲心都令人敬佩。


1985年10月,梭巴仁波切首次到訪台灣。

1988年11月,在台灣舉行第一場法會。

從1987年說起

1987年4月,原定首次拜訪印度的自然療法專家,琉璃光養生中心和琉璃光養生世界雜誌的創始人-雷久南博士,因簽證未辦妥,轉往尼泊爾加德滿都,參訪了柯槃寺。10月,她終於如願抵達印度,在法王達賴喇嘛座下聽法,而且有機會和尊者見面,請問佛法要義。

1987年7月,我和妹妹慧從,赴舊金山萬佛城參加水陸法會,期間結識了台北復興南路佛堂「菩提園」主人紀先生的父母,8月底,慧從返台後,主動幫菩提園安排佛法課程。

1988年,慧從在「慧炬」出版社,聽聞雷博士學佛心路歷程的演講,決定邀請她到菩提園上課,題目是「我的菩提路」(1988年6月14日)。因當年政治環境特殊,法王希望柯槃寺梭巴仁波切了解有無在台灣成立中心的因緣,雷博士很看好菩提園佛堂,又覺得慧從非常積極熱心,便請她協助仁波切來台弘法事宜。

1988年11月9日,梭巴仁波切便在慧從的策劃下,在台北空軍官兵活動中心介壽堂,舉行了在台灣的第一場說法,內容為「菩提道三要」。 11月10日,在菩提園佛化生活藝術研究中心,舉行了「金剛手菩薩灌頂」(當時海報上翻譯爲金剛龐力灌頂)。

菩提園首度有藏傳喇嘛來弘法,且是茹素上師,吸引了五、六十位信眾參加,當然雷久南博士作為翻譯者的影響也很大。還記得灌頂結束時已過10點鐘,我們與仁波切共進晚餐,席間雷博士坐仁波切旁邊,兩人用英語交談著,只見仁波切側身仰頭哈哈大笑,那寬廣高昂的音聲,讓久處漢傳佛教嚴謹氛圍的我們,彷彿瞥見另一片修行的天空。

之後,梭巴仁波切指示到南部弘法,由於我們自小在北部長大,對南部道場不熟悉,慶幸當時淨耀法師(現任中國佛教會理事長)抽空,願意開車載我們去高雄找場地,終於在澄清湖畔澄清寺商借到一間殿堂,仁波切進一步指示要給予「觀世音菩薩灌頂」,而擔任侍者的義成法師(澳洲籍)奉命佈置壇城。

其實我和慧從沒有接觸過藏傳佛教,英文溝通能力也不足,不知如何找法器法物,而義成法師也是人生地不熟,只聞其口中時常說出karma(業力)、karma,心想藏傳佛教是宿命論嗎?當晚佛堂上請來一尊小型觀音菩薩坐姿聖像,座前供奉香爐、水杯及簡單的水果等,由雷久南博士負責翻譯,雖然信眾不多,只有十幾位,但在法會進行中感覺到很強的攝受力,應該是仁波切來台弘法的深切心願所引發的吧!

接回宿世因緣

灌頂隔日淨耀法師帶仁波切赴佛光山參訪,淨耀法師事後表達對仁波切的敬佩之意,他說每到一處佛殿,不論需要脫鞋與否,只要見了佛菩薩像,仁波切一定虔誠恭敬的大禮拜,這在漢傳佛教環境中,難得一見。

噶瑪噶舉傳承的嘉察仁波切也曾經推崇梭巴仁波切是禪定甚深的喇嘛,甚至尼泊爾明就仁波切的哥哥措尼仁波切也在教學時提出,我們可以學習梭巴仁波切,即使他在國外到購物中心門口,也會在那裡站立幾十分鐘,對著出入的人群默念觀修四無量心。

1988年11月,高雄最後一場弘法「金剛手菩薩灌頂」結束,仁波切在台灣的第一次大型弘法也種下了完美的緣起。許多人在這次活動被接引,我的朋友妙喜師,參加在菩提園舉行的灌頂,當時尚未出家的她,後續以法光雜誌的身分採訪梭巴仁波切,幾年後接受仁波切的建議,到印度達賴喇嘛座下剃度,回台後繼續承事仁波切。不只是她,還有許多人,都在這幾天的活動中,接回宿世的因緣,依止梭巴仁波切,開始了今生的學佛志業。

1989年初秋,我和慧從相偕前往尼泊爾柯槃寺拜見仁波切,慧從請問仁波切她的本尊是什麼?仁波切便給予我們「綠度母灌頂」,當時認為仁波切看來神通自在,便請教他,我們是否可以出家?仁波切回答:「你們不是已經學佛了嗎?」,我們又問:「如果出家是否更適合我們?」,仁波切笑著說:「這事你們應該去請教法王達賴喇嘛。」

承蒙仁波切的祝福,加上雷博士的鼓勵,我和慧從很快在次年,也就是1990年4月23日於德里阿育王飯店面見法王達賴喇嘛,其時正逢法王往赴歐洲領取諾貝爾和平獎前夕,親見法王後,帶著對西藏文化的好奇,隔天我兩立即搭乘夜臥火車奔赴達蘭沙拉,那是法王駐錫處,亦被稱為小拉薩的西藏人民居住地,抵達後,欣聞梭巴仁波切也在達蘭沙拉,且將前往馬納莉(MANALI)參加宋仁波切轉世昇座法會,我和慧從也趁機透過普賢法師向仁波切請求隨行,去馬納莉車程要8小時,但是第一回見識了藏傳佛教喇嘛轉世的宗教場面,我們兩個直呼此生何其有幸!

仁波切行誼

法會過後,仁波切安排西方弟子朝聖,目的是附近估魯(KULLU)山區的勝樂金剛聖地,只記得徒步上山約3小時,沿路仁波切指示弟子布施錢給貧戶和窮人,開示佛法也顯現威嚴神聖的相貌,一反我們之前和他見面談話的親和自若印象,而觀察到西方弟子個個對仁波切態度畢恭畢敬,誠惶誠恐,也使我姐妹倆對藏傳佛教中師徒之儀有不同的感悟!

仁波切視師如佛,對法王達賴喇嘛和上師耶喜喇嘛尊崇倍至,耶喜喇嘛曾經發下大願,要在聖地建造彌勒佛像,仁波切提出彌勒計劃後,想在台灣先做出一個人身大小的模型,當時有位翁松山居士(已經往生),早期幫助佛光山製作許多佛菩薩像,家住宜蘭雷音寺(現今蘭陽別院)旁邊,外婆介紹我們去拜訪他,翁居士看見仁波切時很歡喜,拿出五千元紅包欲供養,豈知仁波切堅拒不收,原因是藏傳佛教認為佛像經書聖物不能買賣,更不能收把販售佛像所得,拿來置辦自己吃用者的供養。經過幾番說明,將這款項轉為彌勒計劃護持基金,仁波切才答應,而由侍者普賢法師代收下來。

1991年仁波切蒞台期間,「經續法林」前身「藏海學會」已經成立,我邀請認識多年法友善度師和隆性師(當時我們都未剃度)去永和藏海學會見仁波切,仁波切離台前,我也請善度師一起到桃園送機,那天她並未回覆我,但隔日清晨卻來電告知要為仁波切送行,原因是前一晚做夢,夢見仁波切發錢給一群小喇嘛,自己竟然也身處其中,想必是緣起甚深。當我在機場轉述她的夢境,仁波切聽完笑著對善度師說:「真的嗎?希望我沒有打擾你喔!」,果然1995年,善度師依止仁波切披剃出家。

累積出家資糧

1990年在德里見過法王後,看到當時很少台灣人到印度,妹妹慧從一直鼓勵我找台灣媒體去報導佛陀聖地,並且採訪達賴喇嘛。1995年,我終於找到在中視工作的國中同學,介紹我認識當時收視率很高的電視節目-「繞著地球跑」的節目製作人。同時彌勒計劃在菩提迦耶要舉行動土典禮,經續法林請我帶領要參加的團員前往,我便安排中視繞著地球跑外景隊三人隨行錄影,還加上時報周刊一位文字記者。3月,正遇到西藏新年例行的講經法會,期間教授宗喀巴大師菩提道次第廣論,無意間拍攝到在聽眾座席的好萊塢明星李察吉爾(Richard Gere),向他做簡短的採訪,他表示人生有苦,是為了離苦得樂、破迷開悟而來聽聞佛法。

當時也有在靈鷲山訪問梭巴仁波切和宇色仁波切,但因為打光太暗,節目沒有採用播出。之後我每年都會安排一次電視台到印度採訪拍攝錄影,這10年用心護法衞教,讓自己累積出家的資糧。

印度早期要到達蘭沙拉沒有國內班機,從首都德里開車動輒13到14小時,且山路彎曲險象環生,而我深信此行都在仁波切殷重的加持和護念中,我們才能平安順利抵達更加偏遠的佛陀成道處「菩提迦耶」聖地,參加動土典禮。

記得初識仁波切不久,有天去拜見他,當時他先取出漆金泥塑宗喀巴大師像要給我和妹妹慧從,但猶豫一會兒,轉而送予我們千手觀音塑像,感覺仁波切早有慧眼洞見,我在知天命的50歲那年,2006年3月,選擇在人們尊稱的觀音菩薩化身-達賴喇嘛座下剃度出家。

在生命的長流當中,我們所接觸的任何人事物,或者參與的各種入出世間法,都應該秉持「勿忘初衷」的心念,尤其對引領我們走向證悟解脫道的善知識。

感謝梭巴仁波切是我和慧從在藏傳佛教的啟蒙上師,祈願他迅速轉世再來,利樂廣大的有緣弟子和有情眾生!


〔圖說〕

  • 圖1:1988年11月,仁波切第二次來台灣,舉行了在台灣的第一場法會。特別感謝法賢師為我們找到這張35年前皺摺泛黃的海報,海報超過A3尺寸,她先掃描上下兩半,然後接成一張,再修掉仁波切臉部的紙摺痕。至於衣服的橫摺痕修改費時,所以保留。
  • 圖2:1990年4月,我(右一,著白色短袖黑色背心)在德里阿育王飯店,首次面見法王。
  • 圖3:1995年3月,我(右一著黃衣者)在達蘭沙拉和李察吉爾合照。
  • 圖4:第1排中間是慧從,第2排左一的阿尼是我。

發表者:hifpmt

「護持大乘法脈聯合會」( FPMT )是一個國際性的佛教團體,這個組織藉由教授西藏佛法、禪修及社區服務等,致力於大乘佛教的傳統和價值觀的宏揚與保存,提供整體的佛教教育,以啟發人們對宇宙的責任,使身心轉趨於利益他人,幫助一切有情完全開展他們無限的慈悲與智慧的潛能。 The "Foundation f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Mahayana Tradition" (FPMT) is an international Buddhist organization. This organization is committed to promoting and preserving the traditions and values ​​of Mahayana Buddhism through teaching Tibetan Buddhism, meditation and community services, and providing comprehensive Buddhist education inspires people to take responsibility for the universe, transforms body and mind to benefit others, and helps all sentient beings to fully develop their infinite potential of compassion and wisdom.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