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師身影-和聖者相處的挑戰

受訪者:弟子群
文:陳彥如
圖:弟子群


〔摘要〕眾多弟子與仁波切的相處故事,充滿智慧和感動。雖有許多非凡的挑戰,然而上師的攝受力和慈悲加持,激勵弟子堅持修行,令人信心倍增。


和殊勝的成就者相處,對平凡的弟子而言,有時候就是內心的 – 人間生存大作戰。

要聽?還是要睡?

(陳彥如提供)

和仁波切約定好的時間,往往是用來修行無常的,因為法會即使定了時間,也不一定會準時舉行,初接觸的信眾不知道,偶爾會悵然離開,但只要有心再來,都會做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開始的準備。

因為仁波切是不考慮自己健康的人,為了盡全力利益眾生,他常常一上座就說法到天亮,法會有可能是六、七、八個小時,但絕大部分的信衆都不會離開,因為仁波切說法有動人的智慧和攝受,能令眾生醍醐灌頂覺得歡喜。

參加仁波切的法會,就是一種修行,常常是不知道何時開始,不知道何時結束,沒日沒夜,無常和體力的大挑戰。

有一年,仁波切在澳洲將近一個月的弘法結束了,最後一天長壽法會,所有的人都獻完哈達後,仁波切下座要離開,走到門口時,在門口送行的澳洲會長突然狂哭。

仁波切驚訝的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澳洲會長說:「仁波切,你要走了,我很難過。」

仁波切說:「我還會再來呀!你不要難過。」

澳洲會長說:「不是的,仁波切,你要走了,我很難過,但是你要走了,我終於,終於可以睡覺了,一想到我就高興,不知道為什麼,然後就哭了!」

仁波切一聽仰頭哈哈大笑,祝他有一場好眠。

要忍?還是不忍?

(James提供)

因為我太太遇到了她珍貴的上師,所以我陪她一起接待這位尊貴的客人。這位師長因為要在此地弘法,就來我們家住兩個星期。

這位師長吃素,我陪他們一起吃素,但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就跟太太說我要出去吃海產,我還特別交代她,如果師長問起來,就說不知道我去哪兒了。

中午吃飯時,仁波切果然問:「James呢?怎麼沒有看見他?」

我的太太不敢對她的上師打妄語,就誠實的說:「James出去吃海產了。」

仁波切弘法結束離開後,從國外寄來一張卡片,卡片上一群蝦子圍坐在桌旁,看著水族箱,期待的拿著刀叉等食物上桌,而水族箱裡,養著一個一個小小的人,趴在玻璃上,求救似的想離開。

仁波切特地交代我太太,要拿這張卡片給我看。

要站?還是要坐?

(沈美真提供)

仁波切每次來台灣都忙得不得了,趁著他到花蓮弘法的機會,想帶他去散步走走,特地安排一趟好山好水的花蓮之旅。

沒想到仁波切不願意,一直勸不動,最後我們跟他說,天祥有個地藏菩薩很高很特別,他才答應去看看。

我們一群弟子,開開心心地出發,本想帶仁波切看一下地藏菩薩就換到下一個目的地,但是仁波切一見到地藏菩薩像,就開始開光、誦經、大禮拜,那是白天,雖然沒有很大的陽光照射,但也沒有樹蔭,因為仁波切想做什麼沒有人知道,也許隨時會結束,就沒人敢去找地方坐,這樣一直站著,站了好幾個小時,站到頭昏眼花,最後仁波切要獻哈達,他想把哈達拋到菩薩的手上,地藏菩薩像很高,第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侍者幫忙就成功了。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趕緊帶仁波切去七星潭看海,仁波切一到海邊又開始做加持,加持水裡的生物,佈施餓鬼,不斷修法,修到天都黑了,最後,回到市區時,我先生去找蘆薈膏,因為仁波切的手已經曬到脫皮,我們也好不到哪去。

要收?還是不收?

(普賢法師提供)

仁波切吃飯前都會先供養諸佛。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他開始供養了,就不知道多久才能結束。曾經唸完偈誦就結束,曾經觀想10分鐘就結束,但30分鐘、1個小時、兩個小時,都是發生過的紀錄,和仁波切一起吃飯,可以修無常。有一次在飛機上用餐,仁波切開始供養,所有的人都吃完了,空姐也開始來收餐盤,仁波切卻還在低頭專注的供養,那時,我不知道該請空姐收?還是不收?這時仁波切睜開眼睛,跟空姐說可以收走。

要留?還是要走?

(Selena提供)

我是讀過金庸的天龍八部,也讀過佛經的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迦,但是當我第一次聽梭巴仁波切講說「龍族」時,我的眼睛還是瞪很大,耳朵豎很直,心想這是佛法嗎?這是中國民間故事吧!

我也聽過鬼,我也最怕鬼,但是除了夢到鬼,從來沒見過,一輩子都不想見。

那一年我還很年輕,為了躲避世俗的壓力,去了一個清涼寺,做了這輩子第一次閉關。

年輕就是儍膽,什麼人都不認識,對主辦單位也不了解,看到傳單上寫觀世音菩薩的閉關就參加,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十幾二十天內,念六字大明咒數數數萬遍平定內心,卻沒細究「大乘八關齋戒禁飲食齋」是什麼意思,提著行李就報到。

座位被排在倒數第三排靠門口的地方,第一天晚上報到後在了解狀況,第二天在驚訝居然要餓肚子,第三天在後悔,第四天在打瞌睡,第五天開始進入中國民間故事的現場。

白天仁波切不會出來帶閉關,只有晚上會到現場教授。就是晚上那時候,我會聽到後面有人在哭,從小聲慢慢變大聲,從低吟慢慢變淒厲,有時還會狂笑,忍了很久鼓起勇氣回頭看,什麼都沒看到。

只看到一位年輕可愛的師姐在流淚,她哭,她笑,我感嘆應該是經歷了很大的情傷,才會如此不能自已,這世上說到底還是有人比我更累,我很替她難過。

但是好幾晚都如此,喂!究竟有沒有人可以去幫她?

這幾晚這位還沒處理,另一位師姐,在我後面的座位上,突然不斷揮手拍手仰頭甩頭,坐著用上半身起舞,說她是天女,要獻舞給仁波切。我崩潰了!認清事實,司馬中原的另一種中國神話故事,活生生的在我眼前上演,我告訴自己這輩子長見識,真的看到附身了。

我放棄禁語去跟不認識的人說話,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說,只要仁波切出來說法,大殿外就會起霧,那些霧就是有求於仁波切的生靈,有一位師姐說,她晚上做夢,夢到大殿上空無一人,只有仁波切在法座上,一陣黑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著衝向仁波切,然後她就嚇醒了!

我也快嚇死了!

被兩位客人借用身體的師姐,座位都很靠近門口,靠近門口一定是關鍵,我很害怕啊!我只在他們前面一排。

每到晚上,我就在心裡合十,求觀世音菩薩保佑我的脊梁骨,是第一節?第四節?還是第五節?不管哪一節,反正千萬不要有洞讓他們鑽進來,然後就會下意識地把背包緊,不讓它發涼。

我是為了逃避世俗的壓力才來閉關的,結果我在這裡的壓力比留在俗世還大。

閉關結束前,又多了一位客人。

坐他旁邊的人後來說,那兩晚,聽到吐信的聲音,聞到好像是泥土還是黏液的味道,本來的師姐用手抓米粒獻曼達都很俐落,但這位客人借了她的身體之後,好像一輩子沒用過手似的,所有的過程都弄得四散八落。

這位客人到了白天也沒有離開借用的身體,大家便好生伺候著他,請他上樓休息喝茶,陪他聊天閒談佛法,晚上又有人和他交涉,不知道是請他安靜,還是還回身體。

那一晚,仁波切講說菩提心,聽得我忘了一切正感動時,後面又有了動靜,我想是哪一個?現在是哪一個?回頭看到新客人離開了座位,不站起來走,卻用四肢慢慢地爬,我想他吵到別人沒有禮貌,但是又很客氣,不用走的用爬的,看他那方向,是朝仁波切去,又聽他邊爬邊細細地哭,爬著哭著越來越大聲,說:「我要菩提心,我想要菩提心。」,最後停在仁波切的身邊,跪地埋頭說了很多,聽不清楚,唯一最清楚的,是他抬起頭向仁波切喊:「求求你幫助我擁有菩提心,解脫生死輪迴的痛苦!」。

仁波切低著頭靜靜的傾聽。

我震撼的想,哇!我就算感動,也沒有想過要做這樣的祈求,他要受多少苦,才會比我這個已經得到人身的人還想要解脫的菩提心?

我的內心對他的希求流下感動的眼淚。

其他師兄師姐去扶他,他走得不好,他說:「我是男生,我是一條美麗的青蛇,已經修行五百年。」

我不記得這些客人是怎麼離開的,只記得法會最後一天,向師長獻哈達時,仁波切都特地和那些被借身體的師姐們說話關心。

我原先預定的咒數根本沒有完成,我想要平定內心的那場戰役完全換了場景,從世俗的人轉換到不在理解中的非人,但那都不重要了,在這十幾二十天裡,我每天都聽聞慈悲心的教授,我最終看到,菩提心就是一切的關鍵。

奇怪著的是,我心中充滿了,我不能理解的,從來沒有過的,想要追隨的心。

即使和這位仁波切閉關,真的不是只有和仁波切一起閉關。

我也想要留在他身邊學習能利益六道如母有情的菩提心,直至成佛。


〔圖說〕

  • 圖1:仁波切寄了這張卡片給我太太,並交代她一定要給我看(James提供)。
  • 圖2:我(右一)好不容易說服仁波切(左二)出來走走,方法就是請他來看這尊很高的,立在天祥的地藏菩薩像(沈美真提供)。

發表者:hifpmt

「護持大乘法脈聯合會」( FPMT )是一個國際性的佛教團體,這個組織藉由教授西藏佛法、禪修及社區服務等,致力於大乘佛教的傳統和價值觀的宏揚與保存,提供整體的佛教教育,以啟發人們對宇宙的責任,使身心轉趨於利益他人,幫助一切有情完全開展他們無限的慈悲與智慧的潛能。 The "Foundation for the Preservation of the Mahayana Tradition" (FPMT) is an international Buddhist organization. This organization is committed to promoting and preserving the traditions and values ​​of Mahayana Buddhism through teaching Tibetan Buddhism, meditation and community services, and providing comprehensive Buddhist education inspires people to take responsibility for the universe, transforms body and mind to benefit others, and helps all sentient beings to fully develop their infinite potential of compassion and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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